背痛的老者(一)

漫漫黃沙, 迎著清風飛舞在天際, 沿路的枯枝敗葉, 將遠方佈滿了寂寥。 老者在侍者與隨從的陪伴下, 繼續向北方前行。 老者自知所剩時日無多, 而他的最終歸處, 應是北方拘尸那揭羅（Kusinara）的娑羅雙樹林, 於是, 他憑藉著強大的精神力, 強撐著持續前行。 途中, 老者跟侍者說: 「我的身體就像是一輛破舊不堪的牛車, 如今還能轉動, 全靠牛皮帶勉強的綁緊維持著。」

老者的侍者名叫阿難陀, 迦毗羅衛城人, 出身釋迦族, 是老者的堂弟。 阿難回憶起大約兩個月前, 毗舍離(Vaiśālī) 這座繁華的城市遭遇嚴重的飢荒, 為了不增加城市居民的負擔, 佛陀令僧團各自前往附近的村落結夏安居, 佛陀自己跟阿難則選擇了貝廬瓦村（Beluva）暫時歇腳。 當時正值印度的雨季, 天空常佈滿陰霾, 時而陰柔小雨, 時而暴雨如注, 天氣溼熱難當, 蚊蟲肆虐。

佛陀此時年事已高, 八十歲的年齡, 早已失去了年輕的輕盈與舒展, 他常說自己有如老象拖著沉重的身軀, 並伴隨著背痛, 頭痛, 腸胃病等宿疾, 不斷交錯復發。 就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, 佛陀出現了嚴重的下痢, 伴隨著劇烈的背痛, 如排山倒海般侵襲著這位用雙足踏遍印度四十餘年的覺者, 他那破舊不堪的肉體早已不堪負荷。 房內, 一盞陶土捏製的簡易小油燈, 伴隨著一張用四根粗糙圓木支撐起的腐朽床架, 在孤燈殘火的照明下, 佛陀虛弱的呼吸聲顯得格外淒涼。 無情的暴雨將小村落與外界徹底隔絕, 守候在一旁的阿難, 看著心中如高山聳立的導師, 如今卻形銷骨立, 心中難免哀傷, 但是卻也無可奈何的暗自流淚。

經過漫長的一夜, 屋外的風雨漸歇, 初陽乍露。 佛陀堅定地站起身來, 緩緩地走出小木屋。 儘管形色槁木, 但是他卻步履安詳, 吩咐著阿難繼續向北前行。

此事距今已過了兩個多月, 佛陀與僧團們持續北行。 阿難心想: 佛陀才大病初癒, 便又馬不停蹄地徒步行腳, 這樣的身體怎麼負荷的了呢? 這一路走來, 佛陀背痛與腳痛等宿疾依舊還是不斷發作, 而且馬上就步入熱季, 佛陀的腸胃炎的宿疾, 還能夠承受得住嗎? 真是令人擔心。

不知不覺, 時間又過了兩個月多, 印度已經完全步入熱季。 此時, 大地早已被無情的炙熱烤得乾裂, 草木枯黃, 熱風四起。 佛陀因難耐乾渴, 多次要阿難取水來喝。 一行人腳步堅定, 終於走到了波婆村（Pava）。

待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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